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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深渊无光（第1页）

深夜，皇城最深处，水牢像被世界遗忘的裂缝，潮湿、阴冷，石壁渗水，滴答落在水面，一声声，像催命的更鼓，又像死神的节拍器。

赵澈被锁于中央铁柱，腕上铁环勒进血肉，他却笑，笑里带着癫狂的铜锈味，牙齿森白，像锈铁上唯一闪亮的刃。火光摇曳，映出他扭曲的影子，在石墙上张牙舞爪，像不肯死去的鬼魅。他嘶吼：“沈鸢！你出来！朕是天子！天命所归！”声音被石壁反弹，撞碎成无数碎片，又一片片扎进他自已心里。

想到以前自已有多么的辉煌，受万人朝拜，天下为自已独尊，再看看自已现在这个模样，还不如街边的乞丐，最起码乞丐也有自已的自尊，而现在自已的自尊早就已经被践踏在泥土里面，跪求一死，都是自已最大的奢望。

今天这个场面全是自已一手造成的，自已的猜忌，自已的无能，把所有的最好的帮手都毁在自已的手里，自已这个君王真的失败，但是还是抱有幻想，自已是君王，没人可以抢走自已的位置，只不过是自已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而已。

沈鸢立于牢门外，一袭素白，袖口却绣着暗红沈纹，像血线缠骨，冷艳而决绝。她抬手，指尖轻点铁栏，声音平静得像深井里的水：“我不弑君，我葬尸。”她转身，背对牢内，声音被水声扩得清冷，“你守的江山，我沈家来收；你坐的龙椅，我沈家来拆。你——只配烂在泥里。”

萧御靠在石阶口，长枪横膝，指尖轻弹枪身，声音低而哑：“赵澈，你怕黑吗？”他抬眼，眼底映着火把光，像两口深井里燃起的鬼火，“从今天起，黑就是你唯一的同伙。”

赵澈忽然发疯似的挣扎，铁链哗啦作响，他嘶吼：“沈鸢！你出来！朕是天子！天命所归！”沈鸢头也不回，声音被黑暗扩得清冷：“天命？我沈家就是天命。”她抬手，指尖轻弹，一滴血珠顺着她指腹滚落，滴在铁栏上，发出“滴答”一声轻响，像给黑暗点上朱砂。牢门缓缓闭合，最后一丝光被铁栏截断，赵澈的尖叫声被锁在黑暗里，像被掐住脖子的鸟，再传不出半点声响。

沈鸢转身，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，却被萧御握住，男人掌心滚烫，声音低低落在她耳侧：“剩下的，交给时间。”她抬眼，眼底映着火把光，像两口深井里燃起的鬼火，“时间？我要他每一息都记得，沈家回来了。”

水滴依旧，一声一声，像更鼓，像催命，也像新生的节拍。黑暗里，赵澈的呼吸渐渐微弱，而沈鸢与萧御相携而去的背影，被火光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两把终于归鞘的剑，锋芒尽收，却寒意犹存。岁月很长，情意更长——从此，山河无恙，岁月无忧，归初之年，春深似海，花影摇窗，笑声回荡——这便是，他们最想要的，岁月长情。